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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仅有故事而已。

【言切】清明梦

考完试枯竭了放个旧文给切嗣庆生 | 

《应帝王》的番外



清明梦



想要吞噬掉那个人。


揭开他平和的外表。把那重重的衣服都脱下来,也脱去他的身份、他的严肃、他的疏远,令他的肌肤不着一丝袒露在自己眼前,就像彼此第一次从卵果中降临到这个世界,茫然无知将要担负何种命运。

不。

这般就无趣了。因为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个随意的“人”,而是眼前的这个人,这个名为卫宫切嗣的人——他的王,他的罪人,他的命运共同者,他的对等的半身,他的欲望,他一切谜题的解答。



他们那脱离常理的关系之开始似乎也并没有某种明显的界限。闺房之事显然并不在蓬山公的教育范畴之内,不过(帝江曾经丢出过这种评论),他在此上相当天赋秉异。

“毕竟是兽类啊。”

化身成金发青年的妖魔眯起血红的眼睛,啜饮着不知从宫中哪一处翻出来的珍酿,甚至不瞥一眼正端坐于案前整理文书的台甫。

峰麒冷淡地抬起了眼睛短暂地望向自得其乐的妖魔。不知何时人们也开始逐渐习惯这素有凶名的妖魔在宫中出入——西国的宫廷中,不是亦有妖兽饕餮作为麒麟使令、侧身于百官行列吗?又何况,如此盛世太平,处处皆不闻刀兵和战号,昔日妖魔的残戾如今只遗下传说中一点旧影,似是除了吓唬淘气孩童之外便再无意义了。

所以四凶之首的混沌便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,毫不客气地将峰国备以待客的美酒大肆挥霍之外,也总不忘记稍稍逗弄一下这黑色的麒麟。然而随着年岁推移,昔年的青年早已蒙上一层更深沉的色泽,早年偶尔外露的锋芒亦难再觅。

台甫之威严,竟是更胜往日了。

宫中人们偶尔会这样议论着,但是妖魔又怎么可能在意男人露出来的死板模样。对已经看过了无尽朝代更替起伏的他而言,偶尔拨弄一下天道手中的棋子、看着它们走向和预想不同的方向,是一项不可或缺的最佳娱乐。



没人见过王安睡的样子,除了麒麟。宫人们惧怕深夜宫中的剑鸣,而只有太傅愿意守在王的床前,卫护王的安眠。

人们都称颂着峰国的王和麒麟是如何的彼此信任。而真相只有这两人知道。作为麒麟,绮礼足够大胆又足够具有行动力;卫宫切嗣则不可能对麒麟颐指气使——又或者是,他对于这种事情并无所谓。有时候绮礼甚至怀疑男人不过以他做为某种助眠手段;又或者,男人仅仅借着近乎粗暴和悖逆的交合,以平衡他自认背负在身的罪孽。

不论原因究竟为何,至少,结果便是如此——


他怀中的男人发出了轻声的、从喉咙底部露出来的呻吟。这多少让绮礼感到有些心满意足,毕竟,切嗣在床上一直以沉默居多。这并不是说男人毫无反应,事实上绮礼早已知道怎样将他逼近底线:身体既然被制造成能够获取快乐,那么就总可以通过种种技巧去达成它。——这并不全然是一方之事。亲吻也好,爱抚也好,乃至让这悖德的交合回环婉转层出不穷的愿望也好,都始终也只能是在某种无言的共谋之下进行的。

“这样来说,对你比较轻松一点吧。”

语带双关的,绮礼终于调转了方向,以让男人的身体多少能靠上一旁的几案。冰冷的木质令得切嗣打了个冷战,轻微的痉挛直直牵扯到两人相连之处,而这让绮礼有意无意地进得更深了。男人押回了呻吟,将头埋在他的肩上,湿热的喘息犹如一根羽毛一样搔动着那里的感官。

“偶尔也说点什么吧。”

低下头亲昵地舔咬着男人的耳廓,绮礼故意地停下了动作,“——你这样只会教人想要弄坏。”

切嗣缓慢地重新拉开距离。他的神色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情欲的迷乱,但根底上却是清醒的:

“你做不到的。只有你是做不到的。”

绮礼低低地笑起来,声音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低沉地回荡着。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。

因为麒麟是不可能悖逆王的。

也因为我是舍不得杀掉你的。

“你想杀了我吗?”他说着,重新深深地顶入深处,“——你会憎恨我吗?”

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们重新卷入那单纯的情欲的漩涡,抛弃一切的顾虑而只沉醉于短暂的欢乐。而无论重复几千遍几万遍这样的行为,他们之间仍然什么也不会产生。

什么也不会有。

——就像他已经能猜想到的那个回答,切实地、在高潮来临的瞬间,在他耳边响了起来。


“不。”



他们认识的人,渐渐便不在这个世上了。


舞弥离去得最早。她从来没有想过接受过官职,除了接受重修房屋必要的经费之外,便仍然和之前一样,养育着那些被排斥的半兽孩童。她去世之前不久切嗣还曾经探望过她——那时候她衰老的身体并不显得如何病弱。但那之后的信便没有再来,到春天时候才来了一封被大雪所误的丧书。

而被早年的旧伤所折磨的雁夜,并没有继续为得到治疗而奔波,而是选择了除去仙籍。绮礼至今还记得翻到那封奏章的时候卫宫切嗣的神情。其实这并不令人意外,切嗣也没有必要来回奔波,可是男人还是选择亲自去了云州。那之后不久,他们听说有紫色妖魔日行于天,引起人心恍然——那消息总是比雁夜去世的消息来得更晚。

而曾经见过成为王之前的卫宫切嗣的那些人之中,雁夜的侄子一早便已享尽凡人的天命,青州侯娜塔莉亚在一次朝廷动荡之后挂冠而去,甚至就连接受了巡察御史之职的士郎,也在一次远赴黄海的旅行之中失去了下落。或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——但仙人亦有陨落之日。


渐渐地,还知道卫宫切嗣原本样貌的人,便只剩下了绮礼一个。是的,就连他的名字也不再被人呼唤。人们只知道玉座上坐着铁面无私毫无偏袒的王,这对他们便已足够。



卫宫切嗣只问过麒麟一次。

“难道麒麟也如同貘类一样以梦为食吗?”

绮礼微微一笑。

“怎么可能。食梦貘就算在黄海之中也极其少见。”

他说着,俯身亲吻男人的太阳穴。

“——令我餍足的是你的痛苦。”


他从未告诉过男人关于伊利亚所赠镜子的事。

他从未告诉过男人,他是如何熟悉他灵魂上的每一道伤痕,如何凝望着他的每一张面孔,如何品尝他的每一次失败。这一切或许卫宫切嗣已经熟知,因为他是那样暧昧地,在仅有两个人的夜晚重复着:


“现在再也没有一个人更能了解你了。”



那日清晨的时候男人终于从过度的疲惫中朦朦胧胧醒转。峰麒伸手遮住对方双眼,说:“今日休沐。”

卫宫切嗣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
天色仍黑着。偶尔听见庭中卫队的皮靴在宫中石板铺就道路上踏出杳杳的声,近了,又远去。即使这里并非极北,冬日也仍然是长得,一如他们之前所度过的无数冬日一般,长得教人感到厌倦。如若不是休沐那么他们此时已经起床,整理着玄色的礼服,立于寒冷空旷的正殿之上,等待着又一个充满政务和琐事的太平之日。就连往日那柄聒噪的剑,似乎也厌倦着冬日漫长的寒冷,而懒得吐出更多讽刺的毒汁了。

宫中的白雉依然闭口不语。

卫宫切嗣的治世依然还在持续。


绮礼的心中忽然有一种极柔和的东西慢慢膨胀起来。哦,那当然不是喜悦,但是 还是让他伸出手,在清晨的寒气中将一边沉睡着的人揽入怀中。

“如果你失道了的话,别想着自己去黄海。”

卫宫切嗣似乎动了动。或许他没听见这个。又或许他只是如同惯常一样不置可否。绮礼从来没有等过回答。他在男人熟悉的气息中睡下去——就算这么多年之后,里面仍然潜藏着钢铁的剑刃和妖魔的爪牙。


然后,或许是在他的朦胧梦境之中,有人说了。


“我可不敢把你留给第二个王。”


骗子。峰麒直觉想,却又莫名地有些奇妙的愉悦。


不管怎样,那仍然是很久、很久之后的事情。

——他现在只要相信这点就好。


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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